【草圣故里】朝阳岩与寓贤祠
[来源:永州新闻网] [编辑:王本峰][校对:周艳] 时间:2017-03-28 09:56:14

朝阳岩与寓贤祠

李花蕾 张京华

  永州朝阳岩是唐中期由元结开创的一处摩崖石刻群,是将自然景观转化为人文景观的一个佳例。石刻数量在地区遗存中排名第二,仅次于元结开创的另一摩崖石刻群浯溪。朝阳岩的旧有建筑寓贤祠与方志中的《流寓传》相对应,不仅是朝阳岩公园的主题,也可视为永州地方文化的主题。寓贤的狭义解释为谪宦、理学、儒学,永州本土文化自上古、中古以至明清,皆由儒统、道统一线贯穿。

  朝阳岩为元结所命名。唐代宗永泰二年(766),元结为道州刺史,经水路过永州,始来游之。其《朝阳岩铭》序云:“永泰丙午中,自舂陵诣都使计兵。至零陵,爱其郭中有水石之异,泊舟寻之,得岩与洞,此邦之形胜也。自古荒之,而无名称。以其东向,遂以朝阳命之焉。”

  元结于唐代宗广德元年(763)授道州刺使,大历七年(772)回京师,前后十年,计所游历,有三溪(江华洄溪、道县右溪、祁阳浯溪)、三岩(阳华岩、朝阳岩、九疑山无为洞)、二崖(双牌丹崖、浯溪东崖)、一谷(寒亭暖谷)。所著文章,有十九铭一颂,凡游则有铭,凡铭则有刻,足迹所至,皆成景观。此与柳宗元著《永州八记》而无一题刻,各有异同。

  朝阳岩摩崖石刻经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2007级古代汉语专题课程选修同学49人实地考察,新勘得历代石刻152通,以现存石刻数量排名居第二位,仅次于浯溪,为世瑰宝,其人文价值无可估量。

  道光《永州府志》卷二《名胜志》曰:“朝阳岩者,在城外西南二里潇江之浒,岩口东向。当朝暾初升,烟光石气,激射成采,郁为奇观。……岩中有洞名流香,有石淙源出群玉山,伏流出岩腹,色如雪,声如琴,气若兰蕙,从石上奔泻入绿潭。”(《大明一统志》、《大清一统志》略同)后人之叹美如此。朝阳岩旧有寓贤祠,其主题则为“寓贤”。

\

朝阳岩远眺

\

\

朝阳岩摩崖石刻 陶旭日 摄

  一 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

  朝阳岩作为自然景观,有其优越条件。

  其一,环境优越。今零陵一段潇水,上自南津渡桥,下至蘋洲,以此处石崖最高,水位最深。元结《朝阳岩铭》谓“苍苍半山,如在水上”,《朝阳岩下歌》谓“朝阳岩下湘水深”,确为写实之语。

  其二,景致幽奇。朝阳岩有二洞,上洞半凹如伞盖,下洞数十米为天然溶洞,洞中又有暗泉,流出成溪,坠落湘水如瀑布。崖上与群玉山毗邻,古为同一景区,石峰高耸磊磊如白玉。如此确可谓幽与奇,故元结诗称“岩洞幽奇”,铭称“朝阳水石,可谓幽奇”。

  其三,毗邻州城。永州旧城距湘水即蘋洲稍远,而距潇水为近,宋乐史《太平寰宇记》谓“永州南去湘水八里,西去潇水三十步”,可谓正当潇水岸边。宋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谓朝阳岩“在零陵县南二里”,据清道光《永州府志》郡城图,出旧城南门有太平渡,可由此于西岸往,亦可舟行直达岩下。元结诗称“夹湘岸”、“当郡城”(有本作“带郡城”),铭称“郡城井邑,岩洞相对”,确如此。明曾承恩《朝阳岩寓贤祠碑》亦云:“湖南惟永多崖洞,惟朝阳襟潇按湘,面城背岭,独为幽奇。”(康熙九年《永州府志》卷十八《艺文一》)

  作为天然溶洞,朝阳岩早已存在,其年世不可计量;而作为人文景观,朝阳岩创自唐代,有年一月。明丁懋儒《朝阳岩零虚山记》云:“零虚即朝阳山,以岩显。自有天地以来,兹山以岩洞固在也。造化秘藏,人不能窥测。永泰中,元次山自舂陵经此,爱其水石之异,泊舟寻之,得岩与洞。以其东向,因名‘朝阳’,序而铭之。故人知零陵有朝阳岩,自元次山始。”(康熙九年《永州府志》卷二十《艺文三》)其中由自然开出人文,有一大转化。

  朝阳岩的主题不在水石,乃在人文。事实上,朝阳岩能历唐宋明清而盛传不息,皆本于元结之道德才情。故言朝阳岩首当追溯本始,纪咏先贤。今惟见其水石而忘先贤之德者,不足与语此。古人至朝阳岩,惟二事,或诗文纪咏,或品题刻石,遂使一片荒寂,充溢灵光,一角死体,身价百倍,今之空言经济、市场者,不足以语此。

  南宋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卷五十六《永州》引杜荀鹤诗:“残腊泛舟何处好,最多吟兴是潇湘。”引刘梦得(刘禹锡)云:“潇湘间无土山,无浊水。”《艺文类聚》卷八引罗含《湘中记》云:“湘水至清,虽深五六丈,见底了了,石子如樗蒲矢,五色鲜明。白沙如霜雪,赤岸如朝霞。”

  二 流寓传与寓贤祠

  明史朝富、陈良珍隆庆《永州府志》卷十五设《流寓传》,且有论赞。其论曰:“永僻处遐壤,非轮蹄辐辏之会。彼贤哲者胡为乎来哉?然或以迁谪,或以游遨,作宾兹土,绵历岁时。芳声遐躅,耿耿如在,高山仰止,俎豆馨香者,盖未艾也。永之人其犹有九罭鳟鲂之好乎?”赞曰:“湘郡泬寥,九疑之麓。跂彼哲人,冠裾云簇。愚溪栖鸾,鸥亭停鹄。佩纫湘兰,英餐岩菊。勉旃来斯,以嗣芳躅。”

  明姚昺、林华弘治《永州府志》卷三《流寓》传序云:“素位而行,顺受其正,君子之道也。永为荆楚之极,自昔名贤,后或道与时违,而徙置于此者,不无其人,亦不害其为君子。”

  各志《流寓传》有论赞、传序者少。隆庆方志的纂修者以“贤哲”称“流寓”,以含“寓贤”之意。又引《诗经·豳风·九罭》“九罭之鱼鳟鲂,我觏之子,衮衣绣裳”以嘱“永之人”,颇存善意。其“胡为乎来哉”一问,虽未可以“迁谪”、“游遨”二事括尽,然而命义颇可钻味。而弘治方志的纂修者径直称道“君子”、“君子之道”,尤近“贤人”之义。

  南宋时朝阳岩已有“亭台凡十六所”(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卷五十六),其中最为主要的建筑当为寓贤祠。

  永州自宋代已建元结祠,在浯溪,建柳宗元祠,在愚溪,至南宋建周敦颐祠在府学等多处。南宋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卷五十六《永州》已载“元次山祠堂”、“柳先生祠堂”及“思贤堂”。大抵宋代建唐贤之祠,南宋建北宋贤臣之祠,明代建宋贤之祠。至明清两代,唐宋人祀典约有:元结祠(称元刺史祠、元次山祠)、颜真卿祠(在颜元祠内)、柳宗元祠(称柳先生祠、柳司马祠、柳侯祠、柳子祠)、周敦颐祠(称濂溪祠、元公祠)、汪藻祠(称浮溪祠)、杨万里祠(称杨公祠)、胡寅祠(在三贤祠内)、蔡元定祠(称蔡公祠)、王政祠(称褒忠祠)、岳飞祠(称精忠祠)等。

  朝阳岩之有寓贤祠,始于明代以前,至明重建。清康熙九年《永州府志》卷九《祀典》:“寓贤祠:在朝阳岩上,祀元结、黄庭坚、苏轼、苏辙、邹浩、范纯仁、范祖禹、张浚、胡铨、蔡元定诸贤。嘉靖壬寅知府唐珤建。”

  嘉靖壬寅即二十一年(1542),同年曾承恩《朝阳岩寓贤祠碑》以“他者”身份记述,与方志不同。碑云:“城西南有朝阳岩,岩上有祠,祠久就圯。郡守毘陵有怀唐公以地官正郎,出守来永,朞月,教行化洽,民用诚和。于是修废举坠。朝阳寓贤之祠以成。归濂溪周子于郡庠,专祠寓贤。因次山、山谷之旧,增苏氏文忠、文定,邹文忠、范忠宣、范学士、张忠献、胡忠简、蔡西山诸贤,祀于祠。公为文,偕寮佐同知承恩、通判周君子恭,告其成。”(康熙九年《永州府志》卷十八《艺文一》)

  所谓“岩上有祠,祠久就圯”,已不得其详。此时唐珤任知府,曾承恩任同知。唐珤,武进人,曾著《永州集》三卷。其朝阳岩石刻真迹仍在。

  三 寓贤祠之尊元

  清人所记之寓贤祠,祀典者共十人。

  上引康熙九年《永州府志》卷九《祀典》所载,黄庭坚在元结之后,二苏之前。按黄庭坚为苏轼弟子,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,排序不宜在苏轼之前。推测黄庭坚在朝阳岩先已有祠,明以前祀元结、黄庭坚等,故曾承恩称“因次山、山谷之旧”。至清末,光绪《零陵县志》卷三《祠祀》云:“寓贤祠:即元刺史祠,在朝阳岩,祀元结、苏轼、苏辙、黄庭坚、邹浩、范纯仁、范祖禹、张浚、胡铨、蔡元定诸贤。”所记十人全同,惟黄庭坚一人排序有所调整,在二苏之后,是对的。

  细论之,二苏实亦未尝来永,故本不宜称为“寓贤”。吕恩湛、宗绩辰重辑道光《永州府志》卷十四《流寓传》曾详论其事,云:“按哲宗时绍述祸作,眉山二苏俱贬领外。徽宗即位,先后移永州,然轼未度领已得提举玉局之命,辙即移岳州,考之实皆未至永。旧志重二苏之名,为之列传,窃所未安。至朝阳岩之作,或谓和人,或谓非此地,要之不足为据。”

  吕恩湛、宗绩辰最终将流寓与祀典二事分开,论曰:“岩中祠位,则二公之忠直,何地不可馨香?固无病于过礼也。”方志《流寓传》中不载二苏,朝阳岩寓贤祠中则仍存祭祀,此纯然可谓一种解决办法。

  但细论十人之中,元结并非贬谪而来,亦不当在“流寓”之列。方志所载元结小传,皆在《人物》、《名宦》传中,不在《流寓传》。予谓寓贤祠以元结冠宋贤之前,为十人中唯一唐人,即寓含尊元之义。

  元结《自释》曰:“少居商余山,著《元子》十篇,故以‘元子’为称。”其自命“元子”虽出姓氏本然,亦有抉择。按《新唐书·元结传》:“元结,后魏常山王遵十五代孙。”魏人自称:“北人谓土为拓,后为跋。魏之先出于黄帝,以土德王,故为拓跋氏。夫土者,黄口之色,万物之元也。宜改姓元氏。”(见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四十建武三年魏主下诏。)可知“拓跋”与“元”并非单纯“符号”,而元结以此自志自喜。后周敦颐谥为“元”,世称“周元公”,此在永州可谓前后二元。

  四 寓贤祠之尊周

  明清寓贤祠十人自元结以下,皆为贬谪之臣,亦皆为党争中人物,即皆为理学中人物。“寓贤”一语由此而得一狭义之确解。按两宋党争最烈,而推重贤臣,表彰风节,亦于此最盛,而永州一地实与两宋儒统道统有一特殊关系。吕恩湛、宗绩辰道光《永州府志·流寓传》序曰:“永州去京师常数千里,岩壑深峻,风雨不时,古称边瘴之地,士大夫非迁谪则鲜有至焉。”“非迁谪则鲜至”一语亦可解为“至则以迁谪”,故“流寓”实含“谪臣”之意。

  兹依光绪《零陵县志·祠祀》寓贤祠次序,略具十贤小传如下(所据文献从简不从详):

  元结:《新唐书·元结传》略云:元结,后魏常山王遵十五代孙。结少不羁,十七乃折节向学,事元德秀。天宝十二载举进士,擢上第。复举制科。会天下乱,沈浮人间。久之,拜道州刺史。会母丧,人皆诣节度府请留,加左金吾卫将军。民乐其教,至立石颂德。罢还京师,卒,年五十,赠礼部侍郎。

  范纯仁:《大清一统志·永州府·流寓》:吴县人,哲宗时,永州安置。时疾失明,闻命怡然就道。既至永,韩维谪均州,其子诉维执政日与司马光不合,得免行。纯仁之子欲以纯仁与光议役法不同为请,纯仁曰:“吾用君实荐,以至宰相。昔同朝论事,不合则可。汝辈以为今日之言则不可也。有愧心而生,不若无愧心而死。”其子乃止。

  苏轼:《宋史·苏轼传》:微宗立,移廉州,改舒州团练副使,徙永州。

  苏辙:《宋史·苏辙传》:徽宗即位,徙永州、岳州。

  黄庭坚:《宋史·文苑六·黄庭坚传》:庭坚在河北与赵挺之有微隙,挺之执政,转运判官陈举承风旨,上其所作《荆南承天院记》,指为幸灾,复除名、羁管宜州。三年,徙永州,未闻命而卒,年六十一。

  邹浩:隆庆《永州府志·流寓传》:字志完,晋陵人。元符元年除右正言,二年立刘氏为皇后,上疏力谏乞斩章惇忤上旨,奸谀中伤,遂除名勒停,监管新州。徽宗即位,复除右正言、司谏、起居舍人。明年,除中书舍人,迁吏部侍郎,除宝文阁待制,知江宁府。寻改知饶州,未赴,以元祐党人谪衡州别驾,永州安置。明年除名勒停,昭州居住。

  范祖禹:《大清一统志·永州府·流寓》:华阳人。言者论祖禹修《实录》诋诬,又摭其谏禁中雇乳媪事,贬昭州别驾,安置永州。

  张浚:《大清一统志·永州府·流寓》:绵竹人。绍兴二十年,徙居永州。浚去国几二十载,天下士无贤不肖,莫不倾心慕之。

  胡铨:隆庆《永州府志·流寓传》:字邦衡,庐陵人。建炎二十年进士,任编修。绍兴五年,秦桧主和,铨抗疏议之,桧怒,除名,编管昭州,改签书威武军,寻谪永州。

  蔡元定:《大清一统志·永州府·流寓》:建阳人。庆元时,朱子落职罢祠,元定以朱子门人送道州编管。

  苏轼、苏辙在《宋元学案》中自为《苏氏蜀学略》,黄庭坚为苏轼弟子亦在《蜀学略》。邹浩为王安石弟子,在《荆公新学略》。范纯仁为范仲淹之子,在《高平学案》。范祖禹为司马光弟子。张浚为程颐、苏轼再传弟子。胡铨为胡安国的弟子,二程再传弟子。蔡元定为朱熹弟子。诸人均在《宋元学案》中,又多列在《元祐党案》。明曾承恩《朝阳岩寓贤祠碑》云:“他若苏氏、范氏、邹、胡、张、蔡诸贤,正气孤忠,触忤于时,相继来永。”正是突出了诸人在党争中的气节,以敢言敢争为尚,以遭贬黜为荣。

  然而,诸人虽皆为宋儒中人物,而周敦颐则为两宋理学之开山,位居《宋史·道学传》之首,反而未在寓贤祠祀典中。明曾承恩《朝阳岩寓贤祠碑》解释云:“濂溪周子以三代之英,例以寓贤,实近于亵,庠有专祠,则致尊致亲之道备。”又云:“或疑于诸贤增损去留。”可知周敦颐原本已在旧祠之中,明人新建祠堂反而专意迁徙至府学,使濂溪祠一祠独祀。于此即寓含尊周之义。

  故孔子、孟子为圣人,自颜子以下为贤人。故周子曰:“圣希天,贤希圣,士希贤。”(《通书·志学》)至两宋,周子、程朱为圣人,自余为贤人。故周子承接孔孟,为汉唐以来第三位圣人。此不以一时之声名论,亦不以当世之地位论。道统与政统合则可,苟不合,道统自道统,政统自政统,道统超于政统之上。明曾承恩《朝阳岩寓贤祠碑》云:“地以人胜,人以道显”,是其已知圣贤次第。周子是圣非贤,故寓贤祠移出周子乃是尊周。

  故元结别有专祠而此仍列首位,是尊之。周子亦别有专祠而此则迁出且特加说明,亦为尊之。

  五 寓贤祠之黜柳

  清吕恩湛、宗绩辰等道光《永州府志》卷十四《流寓传》传序云:“永州去京师常数千里,岩壑深峻,风雨不时,古称边瘴之地,士大夫非迁谪则鲜有至焉。当其遭谗黜辱,远陟投荒,事出不得已。迨居之既久,习而相安,与其山川草木有声气之通,于是昌其精灵,发为文章,悟其动静,洽与心性,比得还反,眷恋徘徊不能去。其幽赏结契者,至移家于此,而不复忆其乡国。即不幸如西山之终于羁困,犹且优游顺命,若得所安。夫君子固无往不自得,而所居之处又复高闲萧澹,适肖其人,感于中而神明渐与之化。是地固以人传,而地亦非无功于人也。岂天之位置于此,固将以成就寓贤欤?若乃孤臣逸老之迹,与朝臣游士之所经,逆旅偶停,俱足增重。虽然,千古以来,往来行人不知其几,而独取于谪者游者之寥寥;即谪者游者岂尽贤,而独取此数十公。后之来游是邦者,毋徒漫为歌歗,冀幸流传,而反求所以自立,此数十公不愧为之导师已。撰《寓贤传》第十四。”

  明隆庆《永州府志》卷十五《流寓传》唐代始于柳宗元,清光绪《零陵县志》卷九《人物·流寓》亦始于柳宗元。然而寓贤祠中未有柳氏。

  柳宗元曾亲至朝阳岩,曾题诗,曾命名“西岩”。然而寓贤祠未有柳氏。

  元结已有专祠,而寓贤祠仍有祀典,是尊之;柳宗元亦有专祠,而不入寓贤祠,是黜之也。

  周子已有专祠,而迁移出寓贤祠,而特加说明,是尊之;柳宗元亦有专祠,不入寓贤祠亦未说明其故,是黜之也。

  元结《七泉铭并序》云:“凡人心若清惠,而必忠孝,守方直,终不惑也。”

  清四库馆臣云:“元结《浯溪中兴颂》……尤得诗人忠厚之旨。”(《四库全书提要》范成大《骖鸾录》提要)清鲁山教谕姚裕和《挽元次山》诗:“忠魂千古闭丘坟,宿草寒烟带夕曛。”(明嘉靖《鲁山县志》卷九《艺文》)而宋世理学中人物皆能明道,能廷争,能辨奸。柳宗元无此也。

  故由寓贤祠祀典可知圣贤名宦实有三等:周子为一等,元子与宋贤为一等,柳宗元为一等。其次第高下如此,即其品题好尚如此。所谓“此数十公不愧为之导师”,当可使人于周旋动静、出处进退之际,皆知敬慎别择。有次第、有序可称文明,可称学术,否则适为文明、学术之反对。